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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没有邮戳的信笺(小说)

日期:2022-4-21(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每逢年关岁末,我都会从一个遥远孤寂的地方回到运河西岸的乡下老家过年,一是为探望年迈的父母和叙叙兄弟情谊,再就是与童年的伙伴们聚聚,是为滋润一下自己寂寞干涸了的情感之需。

在浩瀚的夜空下数着点点繁星,与儿时的伙伴追忆过去的童年,那份恬淡和惬意不禁使人神思谴卷。如烟的往事……

万籁俱寂的乡村夜晚,毫无困意的我百无聊赖地打开了那只尘封已久的木箱子。翻找中,夹在化学课堂笔记中的一扎没有邮戳的信笺散落了出来,于是,那一行行娟秀而熟悉的字迹便跳入了我的眼帘——神游心荡间,我展开了那些不知读了多少遍的信笺,随着那一封封书信的引领,缱绻的情思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的日日夜夜……

(一)心蕾初绽

一九七六年五月,我在榆柳村小学干了不到一年的“队派教师”,经由公社文教组推荐,我进了通州师范的大门,由此,我也从一个农家子弟蜕变成了让人羡慕的半个城里人。

那天的天气真好,天空瓦蓝瓦蓝的,太阳刚刚从运河东边的树林里升起来。在我家东边的大槐树上,喜鹊在叽叽喳喳地叫着,就连我家院子里的那只芦花大公鸡也在一声接一声地唱着,这时候,我已经把被褥和脸盆之类的生活用品在自行车后架上捆绑结实,推着车子从家门走出来。这天,于我这个在庄稼地里摸爬滚打了四年零五个月的农村青年来说,今天算是我人生中一个比较特殊的日子,因为我的这一天的到来,很是让同村的伙伴们羡慕和嫉妒了好一阵子。因为,今天不但是我去四十华里之外的通州师范报到的日子,也是不再有榆柳村村民身份的第一天。为能实现这一转变,这是那时每个农村青年都在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最终能够实现这一愿望的,只不过是凤毛麟角上天眷顾的幸运之人,这样的好事,对于一个整天在黄土堆里打滚儿的年轻人来说,尽人意听天命,可遇而不可求。

那天上午八点钟刚过,我便推着自行车走进了通州师范的大门。在新生入校报到处,学校教务处的老师告诉我说:“陈刚同学,你被分到了七八级(3)班,宿舍在学校西面的一片平房,你的宿舍在第二排三号,卸了铺盖,你就可以去教学楼二楼的班里报到了。”

在我走进教室的时候,我见到了站在讲桌旁迎接我们的班主任老师,就见这位老师约莫五十来岁的年纪,一副中等身材,一张很是标准的国字脸,浓眉大眼鼻直口方,已然有些花白了的头发整齐地向后梳拢着,他的标准话里夹杂着浓重河南口音。

全班四十二名全部到齐后,班主任老师自我介绍说:“我姓李,叫李殿章,北京师范学院化学专科毕业。你们这届学制为两年的师范生,是按照培养中学师资的要求安排学科的,我们班主修的是化学学科。”

当李老师说到化学二字的时候,我脑子里有些发懵,我这个从不知道化学为何物的人,心里向往的是学习中文,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去体育班混混,可命运这东西却偏偏和我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开课后的第三天,连元素符号都不会任更不会读的我有点着急了,于是我找到了学校教务处,希望学校能给自己换个专业。我要求调换专业的理由是这样讲的:“班里的大多数同学人家都是高中毕业生,只有我们几个是初中生,从来就没有学过化学这门课程。我们全班四十二人,有三十多人等于在上复习课,可对于我来说却是什么都听不懂的新课。再有,一口河南话的李老师语速太快,我根本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教务处的张主任听完我的陈述,她对我说:“学校安排哪个学生学习什么专业,大都来自你们所在公社文教组的意见和需求,我们也不好随便给你调整。如果你非要调换专业的话,那你得回去和你们公社文教组的领导协商,他们要是同意你调换专业,学校可以考虑你的要求。”

听完张主任这一番话,我感到很为难。公社文教组的领导能把我推荐到师范读书,这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我在和人家讲条件提要求,似乎有些不自量力得寸进尺。于是,两眼一抹黑的我也不知该怎么办了,除了耐着性子咬牙坚持,我别无选择,总不能卷了铺盖回家种地去吧?

那个年代,一个农家子弟能够走出那片黄土地去更大的天地里驰骋,不敢说是比登天还难,但起码也算得上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砸在了自己的头上。说起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实在是艰难,走出了整天和土坷垃打交道的农村,我已经算是够幸运的了,不想因为改专业这点小事给自己招惹麻烦。

参加农村生产劳动这几年,我也算是个吃过苦受过累的人,多累多重的农活也都领教过,即便是挖河修路这类最苦最累的活计我也经历过,一门小小的化学难道就把我难住了不成?应该讲,我的忍耐性和承受力还是不错的,于是我选择了坚持。经过后来几个月的苦读恶补,我终于追赶上了前面的队伍。

在师范读书的第一学期,我们在教室里读书的时间总共才不满三个月。六月中旬的时候,我们化学班和物理班两个班的学生,被安排去当时“农业学大寨”的典型海子大队,参加了两个礼拜的麦收劳动。那两个星期,我们八十多名学生过的简直经历的就是一种炼狱般的生活。每天夜里三点钟起床,迷迷瞪瞪的吃完早饭,便去地里和老乡们一起割麦子了。看着一眼望不到头儿的麦垄,只要挥起镰刀把腰弯下去,不到地头儿就别想把腰直起来。每天中午十二点收工,回到食堂,紧着划拉几口粗糙的饭食,连宿舍都回不去就接着下地了,不到晚上八九点钟别想回去吃晚饭。虽说我们这些同学大多数都来自农村,也大都上参加过村里麦收劳动的体验,可在海子大队这十几天的割麦劳动,几乎所有人都难以承受如此高强度的生产劳动。那些天,只要同学们一来到地头儿,眼望着远到天边的麦垄,心里便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畏惧。几天下来,有三分之一的学生被累倒了,即便是没啥毛病的,也装出跑肚拉稀的病恹恹神态跟老师请假。还好,半个月的艰苦劳动我总算是坚持下来了,没跟老师请一天假,也没假冒病号贪享一顿小枣儿的病号饭。

从海子大队劳动回来,在学校只上了两个礼拜的课,学校便开始放暑假了。应该说,来师范读书这三个月,除了开学之初我要求学校为我调整专业那段小插曲,以及在海子大队这半个月的艰苦劳动外,余下的学习和生活,都是在平淡之中匆匆走过的,可用波澜不惊来形容。

然而,第二学期刚一开学,因为一张信笺的到来,我的单调的学习生活以及我那单纯的思想世界,从此发生了悄然的变化。就是说,我的平静的心灵涟漪,是被班里一个叫柳丽华的女同学搅起的。

暑假开学的第一天,我们还未在教室里上一天课,便被学校领导安排到北京机引厂去接受工人阶级的再教育,为期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的学工时间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可就是在这短短的一个月的学工劳动中,我们却经历了一件大的不能再大的事情,并且,这件大事几乎让我们每个人的思想及情感都经受了一场重大的考验和洗礼。

当时,发生在七月二十八日凌晨的那场唐山大地震的余威尚存,学校为减轻防震压力,讲七七届五个班的学生都紧急疏散了,他们被分派到各自所属公社的中小学实习两个月。在我们七八届的五个班学生返校后,原来的宿舍虽然完好无损地立在那儿,但学校不敢让我们入住,把我们二百余名男女生安排到新搭建的地震棚里。这是在地震发生后不久,学校在操场东面的一大块空地上,用草席和油毡临时搭建成出来的八排地窨子,这是专门为我们这些即将返校的七八届新生居住的。

当时,我们三班和四班的三十多名男生被安排在同一大间地窨子里,在一铺足有三四十米长的大通铺上挤靠在一起,有人睡觉不老实,一个梦中翻身,就把大腿搭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就这样,在只能弓着身子进出的地窨子里,我们一直住到了离寒假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候才搬回了宿舍。

就在我们进入工厂学工的第二个星期,那天是九月九号。在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工厂里的所有大喇叭都突然响了起来,机引厂的党委书记向全厂工人宣布说,下午四点整,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要播送一个万分重要的紧急通知,四点钟之前,各车间停止手里的所有工作,车间领导组织本车间的所有人员到车间外的广播喇叭下收听重要广播。听完这个广播通知,车间里的工人师傅们并没把这个通知完全放在心上,经历了十年文化大革命洗礼,人们对于这样的广播通知早已习以为常了,以为又是什么最新指示、重要社论之类的消息,弄不准,不知哪位又被罢官削职成了倒霉蛋儿。

四点整,高音喇叭里先是传出了低沉悲怆的哀乐声,而且,哀乐播放的时间很长,这是前面几位领导人逝世时所没有过的,于是,人们的心里猛地一颤,尽管当时还不知道究竟是哪位伟人走了,但冥冥之中,人们已经感觉到了这次哀乐声里渗透出来的信息不同以往。

夏青那低沉而又悲怆的嗓音刚刚把“伟大导师”四个字播送出来,人们顿时瞪大了眼睛,就在刚刚播送到“伟大领袖”四个字时,就听我身旁坐着的一位女师傅嘴里“哎呦”一声,人便从马扎上翻倒下去昏迷了……紧接着,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片哀嚎之声……

对于伟大领袖的骤然辞世,这在当时大多数中国人的心里是难以接受的,也可说是难以承受。因为消息闭塞,人们只是想着我们的伟大领袖的身体会永远的健康,即便是做不到万寿无疆,可活个一百多岁还是没有问题的,谁也不会想到他老人家会这么快的撒手人寰。

在十年文革中成长起来的我们这一代人,对于领袖的信仰和忠诚是无以复加的,伟大领袖就是我们头顶上的天!如今,天塌了,让我们这些好不容易才离开了黄土地的青年人在万分悲痛的同时,心里还感到了极度的茫然和恐慌,不知道未来的社会主义中国向何处去,更不知道属于我们自己的未来出路在哪里。一九七六年的九月和十月,随着中国政坛的剧烈动荡,就是我们这些不懂政治为何物的小青年们,心里也都是惴惴不安的。

伟大领袖的吊唁活动开始后,我和柳丽华作为我们班的代表,去人大会堂瞻仰了毛主席遗容。在回来的路上,柳丽华始终都在悲悲切切地流着眼泪,我这人笨嘴拙舌的,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她才好。

寒假开学,我们班的团支部书记翟四海突然得了肺结核,而且是传染性很强的那种,只能被隔离在结核病研究所里封闭治疗,他要休学治疗很长一段时间。在翟四海住进医院后,他的团支部书记工作需要有人接替,学校团委组织我们班的全体团员,将团支部进行了重新改选。这次,先是按得票高低选出了三名团支部委员,然后,再由三名团支委在推举出团支部书记。在新组建的团支部中,李英华任团支部书记,柳丽华任组织委员,我(陈刚)任宣传委员。

在新的团支部成立的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我进到教室的时候,班里还没有一个同学。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教室,我掀开课桌的上盖,把硬皮本的化学笔记翻找出来,准备把前天课上李老师讲过的化学只是复习一遍(因为我的化学基础很差,不得不笨鸟先飞)。当我翻开笔记时,一时愣住了,因为我的笔记本里夹了一张折叠得很是精巧的信笺,我不知道是谁写给我的。稍稍迟愣了片刻,我有些疑惑地将其展开来看到,信的落款是个很生疏的名字:春兰。虽说是丈二和尚摸着头脑,可我还是把这封信读了下去:

陈刚同学:

我们从农家院落走进师范学校的大门,转眼间已经过去半年有余。这次咱们班团支部重新改选,我们两个能在一起做团的工作,我很高兴,我相信咱们一定能够配合很好。

昨天,在我们新支部成立的第一次支委会上,你给予我的褒奖实在是令人惭愧,你的过高评价简直让都让我有些脸热心跳无地自容了。

在这次支委会上,你说我这人正直无私乐于助人,还夸我聪明博学知识功底深厚,于我来说,你的这些赞誉实在有些高看我了。虽说我是高中毕业生,但我自己知道这些年是怎么走过来的,在学校读高中这两年,除了劳动和参加各种活动外,也没有学到多少真正可用的知识。我这人既非天才,更无过人的聪慧,除了刻苦些,我算是个平庸无为的碌碌之辈吧。

我们是同龄人,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开始了“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运动,在之后的几年,在浑浑噩噩的口号声里走过了自己的少年生涯,我们不懂得什么是“杠杆原理”,也弄不明白什么叫做“物质不灭定律”,学业几乎荒废殆尽。后来虽然又读了两年高中,但我还是觉得自己如一张白纸赤贫如洗,在你面前,我实在无自夸和被夸的资本可言。在课余闲暇时,希望我们能互学互勉,彼此伸出热情之手相牵,为将来我们的为师生涯奠定下扎实的知识功底!

在会上,你提及了我对你上学期小组长工作的意见,你可能是太过谦虚,也过于听信我这个班委的信口雌黄了。说心里话,倒是我对你的人品、学识、才干由衷的钦佩。特别是海子大队的麦收劳动,还有在机引厂学工期间,你的吃苦耐劳精神及表现,你的坚强与坚韧,都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还有,你的化学知识功底在几近为零的情况下,你不畏困难选择了坚持,并且能在短时间内尽快的追赶上大多数人,这是多么的了不起呀!我真的很崇拜陈刚同学,你的毅力令人敬佩,你的刻苦让人折服,你的聪慧让人艳羡。你说欢迎来自我的批评,实在是不敢当。我这人性格比较直爽,从不会吹毛求疵,也不会鸡蛋里挑骨头。人无完人,金无足赤,我们彼此相勉,共同进步为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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